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in God's Existence: Connecting Philosophy of Religion and Computation（人工智能與天主的存在：連結宗教哲學與計算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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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的標題是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in God's Existence: Connecting Philosophy of Religion and Computation（人工智能與天主的存在：連結宗教哲學與計算）於2022年12月發表於Zygon: Journal of Religion and Science期刊（第57卷第4期）。作者Andrea Vestrucci是目前在德國University of Bamberg資訊系統與應用計算科學學院任教，他的研究橫跨神學、哲學、計算科學，他擅長使用「Symbolic AI」（使用符號表示和邏輯規則來模擬人類推理過程的、借用AI算力的研究方法）來處理複雜的推理問題。


這篇文章是Zygon期刊2022年專題「AI and Religion: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Directions」（AI與宗教：近期進展與未來方向）的文章之一，同期除了本文之外，其他的文章有：

  • Introduction: Five Steps Towards a Religion-AI Dialogue（導論：邁向宗教—人工智能對話的五個步驟，作者Andrea Vestrucci）
  • AI and Theology: Looking for a Positive—But Not Uncritical—Reception（人工智能與神學：尋求積極但非無批判的接納，作者Lluís Oviedo）
  • Symbolic AI and Gödel's Ontological Argument（符號人工智能與哥德爾的本體論證明，作者Christoph Benzmüller）
  • Lessons from the Quest for Artificial Consciousness: The Emergence Criterion, Insight-Oriented AI, and Imago Dei（從人工意識探索中得到的教訓：湧現準則、洞察導向的人工智能與天主的肖像，作者Sara Lumbreras）
  •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s a Testing Ground for Key Theological Questions（人工智能作為關鍵神學問題的試驗場，作者Marius Dorobantu）。


本文首先說明了AI與宗教研究的三個角度或方法：

  1. 宗教是主、AI是客（工具）：運用AI來研究宗教主題與實踐方式，例如靈性議題、宗教文本、儀式的變化、宗教信徒信仰生活的實踐方式是否有改變等。
  2. AI是主，運用宗教學或神學的概念來理解AI對人類社會與文明的影響：例如運用某宗教的語言或比喻，來解釋與預測AI數位科技的角色與對人類社會的影響、如何改變人類的思維方式與世界觀、人與科技＼機器之間的關係。
  3. 跨學科方法：在符號AI與形上學＼神學的推理之間建立直接的連結，使用AI來分析與驗證神哲學論證，將形上學論證轉換成電腦可以處理的形式。

作者認為，儘管上述三個角度都有價值，而前兩個角度相關資料在國際英語學界已經非常多，可謂汗牛充棟，作者認為第三個角度與方法是真正的跨學科整合，而不是表面的工具應用或概念的借用，因此在本文中著重介紹第三個方法。


作者介紹Paul E. Oppenheimer和Edward N. Zalta於1991、2011年發表之使用Prover9程式，如何為神哲學論證提供新的見解。作者介紹了Oppenheimer與Zalta的Prover9程式將聖安瑟倫（St. Anselm of Canterbury，1033－1109）的神學論證形式化，在Prover9中實作時，發現Prover9只需使用聖安瑟倫原始前提的一個子集就能證明論證的結論：「天主存在」，但程式也指出天主的概念既屬於、又不屬於可思考對象的集合，這個「發現」與古典神學關於天主的超越性的想法相呼應。簡單說，就是聖安瑟倫對「天主是存在的」的論證，Prover9的電腦程式指出：可以用一個更簡單的、更簡化的方式表達，而得到同樣的結論。


作者認為：這個研究指出Symbolic AI可以與傳統神學研究結合，傳統的神學論證可以轉換成可以用電腦程式分析的形式，進一步由電腦理解和處理。Paul E. Oppenheimer與Edward N. Zalta也發現數學中的對角線論證（Diagonal Argument）可以應用於理解安瑟倫的本體論證明，特別是在處理某些自我指涉的概念。


本文的貢獻在於，就AI與宗教研究而言，以往的研究通常聚焦在把宗教信仰、和AI與電腦的概念作為概念，相互比對，但如果把AI用在神哲學研究上，將能協助研究者發現以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，向我們揭開古典神學論證的新角度與新面向，也讓我們對宗教的概念、對神的認識有新的思考角度。作者認為儘管用電腦、AI來研究宗教聽起來挑戰很多，但這是值得嘗試的方向，這不僅讓我們更瞭解自己的宗教信仰，也讓AI變的更聰明，協助開發用於分析抽象概念系統的 AI 方法。


**關於Prover9，見：Oppenheimer, Paul & Zalta, Edward N. (2011). A computationally-discovered simplification of the ontological argument. Australasian Journal of Philosophy 89 (2):333 - 349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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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安瑟倫（St. Anselm of Canterbury，1033－1109）生於義大利，後來擔任英格蘭坎特伯雷大主教（Archbishop of Canterbury, 1093-1109）本篤會會士，曾在法國諾曼底的貝克修道院（Bec Abbey）擔任院長。他被稱為最後一位教父，也是經院哲學之父，是中世紀神學與哲學思想的一個重要轉折點。


公元十一世紀，神哲學開始從單純依賴教父傳統，轉向更系統化的思考方式，試圖在保持信仰純正的同時，用理性來理解和闡釋信仰，辯證法（dialectica）作為思考工具開始發展，形成了早期經院哲學（Early Scholasticism）的基礎。這種知識方法的轉變，標誌著中世紀思想的重要發展。聖安瑟倫的本體論證明正是這種嘗試的代表作，他要回答的問題是：面對開始興起的理性主義思潮，如何展示與證明基督信仰的理性基礎？如何向不信天主的人證明天主的存在？


聖安瑟倫受到教父奧思定的Crede ut intelligas（Believe that you may understand）影響深遠，主張「信仰尋求理解」（fides quaerens intellectum），即：儘管信仰先於理解，但信仰者應該努力用理性去理解自己的信仰，信仰與理性並不互斥，而是相輔相成。他也受到柏拉圖和新柏拉圖主義的思想，特別是關於完美形式和理型的觀念。另外，他也受到Boethius（477-524 CE）的影響很深，例如Boethius的《哲學的慰藉》（De consolatione philosophiae）用理性思維來處理宗教和哲學問題、理性與信仰關係的探討都影響了他；Boethius翻譯和注釋亞里士多德邏輯著作的作品，為中世紀的邏輯研究奠定了基礎，這些邏輯知識後來成為聖安瑟倫建構本體論證明的重要工具；在神學概念方面，Boethius對永恆性的討論，以及他對天主與時間關係的論述，都影響了安瑟倫對這些問題的理解，特別是在探討天主的完美性和必然性等議題時。


安瑟倫的本體論證明是一個典型的演繹推理（deductive reasoning）的例子，即：從普遍性的前提推導出必然的結論，如果前提為真，結論必然為真。他的論證是：

  • Praemissa Major：「最完美的存在必須具有所有完美性」
  • Praemissa Minor：「實際存在比僅在思想中存在更完美」
  • Conclusio：「因此，最完美的存在必須實際存在」。

正因為是純演繹的，因此容易受到邏輯有效性的檢驗，最著名的批評來自同時代的本篤會修士高尼羅（Gaunilo of Marmoutiers），他用「最完美島嶼」的反例來質疑這個論證：如果用相同的邏輯，我們也可以說「既然我們能想像最完美的島嶼，而實際存在比想像存在更完美，所以這個最完美的島嶼必須實際存在」囉？又，「一個存在的三角形比一個不存在的三角形更三角形」？


高尼羅是一位虔誠的天主教修士，他的批評主要針對安瑟倫論證的邏輯結構，而不是其神學結論。安瑟倫本體論論證的重要性不在於是否真的成功證明了天主的存在，而是用純粹理性的方式來探討神學問題，呈現中世紀神學家如何將信仰與理性相結合。


安瑟倫的本體論證明主要出現在他的著作Proslogion中（與天主對話，或：向天主祈禱）。這顯示出這個論證不只是純粹的邏輯練習，也帶有靈修和信仰的元素。


這個論證的核心步驟是：

  • 定義：天主是至高無上的存在，是那超越一切所能想像的存在。（quo nihil maius cogitari possit，That than which nothing greater can be conceived，沒有比這更偉大的東西可以被想像）
  • 即使無神論者否認天主的存在，他們也能理解這個概念，因此這個概念至少存在於思想中。
  • 如果這個最完美的存在只存在於思想中，那麼我們就可以想像一個更完美的存在， 即同時存在於思想和實在中的存在。
  • 但這就產生了矛盾：我們已經定義了「無可想像更大者」，卻又可以想像出比它更大的存在。
  • 因此，為了避免這個矛盾，這個最完美的存在必須同時存在於思想和實在中。


安瑟倫的論證之所以被稱為「本體論」證明，是因為它純粹從概念本身出發，不依賴任何經驗觀察，這與其他證明天主存在的方法（如宇宙論證明或目的論證明）不同。這個論證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嘗試用純粹理性來證明天主存在，而不訴諸信仰或啟示。這反映了安瑟倫「信仰尋求理解」的神學方法，即嘗試用理性來理解已經相信的事物。




位置： 10617台灣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1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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